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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在子夜时分走上顶楼的平台看月亮这样的事情,阿轻不常做,多少觉得有矫揉造作之嫌。但今晚,阿轻想放纵自己多愁善感一些。

戴上耳机,稍稍犹豫了片刻,阿轻拨通了电话。“听的见吗?……好久不联系了,一切都还好吧?……”

“对了,我有一个朋友最近结婚了。……是啊,我也觉得好早,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寄明信片给我,说准备孤独终老呢。……”

“这两年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看到你旅行拍的照片了。……原来之后你要去英国了呀,挺好的,这样还能顺便去欧洲兜兜转转。……”

“……有空再聊吧。”阿轻不太喜欢打电话,因为常常都会以一段沉默结尾,这次也不例外。

夜晚的风有一丝凉意,即便能触到城市霓虹和车流的气息。阿轻紧了紧袖口领脚,走到天台避风的位置,倚着栏杆。

从天台可以看到两个街区外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顶架着一座信号塔,上面挂着大大的红色灯牌,写着Biltmore。不知为何,阿轻每次看到都会联想到一些鬼怪志异或是奇案悬案,总觉得在那样的公寓里,生活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味。有几回阿轻出门散步,在公寓门前伫足,想象着拉开生锈铁门发出的吱呀声,慢慢走上楼梯,楼道灯光昏暗,隐约传来脚步的回声,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看夜晚楼下冷清的街道和少有的几个匆匆的行人;又或许是走下楼梯,住在半截在地下的阴暗房间,下水道似的小窗只能看到走过的鞋子,老鼠的视角。

伦敦的老旧出租屋大概也会是这样吧?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红色双层巴士和头戴礼帽的绅士,或是慵懒的邮差,烟囱的蒸汽伴着下水管道的噪声,阿轻想象着。即便没有酒精的帮助,阿轻也总能让思绪飘得很遥远,他总是说“我的梦是彩色的”,而今天似乎更胜往常——电话另一头的女生阿轻曾经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