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 who wants the world to remain as it is doesn’t want it to remain at all
到柏林的那天在下大雨。在机场对着指示牌研究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该坐哪一趟车进城;等赶到站台,车却改到了别处,还晚了点。
旅馆的房间像是停在了上个世纪:一台方方正正的小电视,一块暗绿色的桌板,墙上几个老式的插座和开关,除此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简单,干净得近乎冷淡。
雨后的早晨很好。天是洗过的蓝,空气凉而清透,街面还湿着,阳光照上去一片亮。去了柏林大教堂和博物馆岛上的老博物馆。
只是快入冬了,太阳落得很早。不到五点天就黑下来,傍晚走在菩提树下大街上,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整条街空旷而清冷。
离那条街不远,有一家很大的书店,叫 Dussmann,我特别特别喜欢。德语一个字也看不懂,却还是每一层都转了个遍。封面设计很好看,几乎每一本都想拿起来翻翻。那天正好有读书会,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在讲一本书,下面坐满了人,听得很认真。地下一层是唱片和音乐相关的东西。
柏林的地铁站很旧,墙面、站牌、灯光都带着几十年前的样子,却不显得破败,反而很有味道。
当然去了柏林墙,去了国会大厦,去了恐怖地形图,也去了一些记录那段历史的地方。查理检查站附近依然能看到苏联留下的印记,却并不突兀,就那样安静地嵌在街景里。
有一天晚上,在 Babylon 电影院看了一场黑白电影,刘别谦1933年的《Design for Living》。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放映,影片放完,灯光亮起,才发现这是一场颁奖礼。周围坐着的全是上了年纪的德国人,台上台下说的都是德语,我完全听不懂,就那么硬是坐着听完了。坐在我左右的人,笑点也完全不一样。
听了一场柏林爱乐,佩特连科指挥,雅纳切克的《拉赫舞曲》、巴托克的《神奇的满大人》组曲,下半场是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得鲁什卡》。座位在乐队后面,面朝着指挥。
柏林和布拉格,好像有那么一点相似。只是在布拉格时,总觉得过去被悄悄忘掉了;在柏林,却处处都还记着。
离开那天是个晴天。不出意外,火车又晚点了。